赛后他瘫在更衣室的地板上,汗水浸透了球衣和身下的地毯,四周是队友们高亢的庆祝声、混杂着香槟的气味和疯狂的欢呼,但卡拉斯科只是静静地躺着,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。
这个夜晚,他在东部决赛的第五场比赛中砍下职业生涯最高的47分,带队避免了被淘汰的命运。
然而就在72小时前,同样的灯光下,他瘫坐的位置几乎相同,眼泪却与汗水有着截然不同的咸度,第四场最后时刻,他投丢了一记足以扳平比分的空位中投,球队陷入1-3的绝境。
媒体用“崩盘”定义他的表现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嘲笑的表情包——他那凝固在空中、眼睁睁看着球弹框而出的姿势,被配上各种讽刺文字,更衣室里,没人责怪他,但那沉默比责备更让人窒息。
“我凌晨四点离开了训练馆,”在今晚赛后的采访中,卡拉斯科低声说,“不是练投篮,我只是坐在空荡荡的看台上,看着那些座位,想象着今晚它们会被填满,想象着如果我再次失败,会怎么样。”
球迷入场时,卡拉斯科是最后一个离开热身区的,他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时,目光没有与任何人对视,比赛的第一节,他手感依旧冰冷——5投1中,球队落后9分,转播镜头捕捉到观众席上一个孩子举着的牌子:“卡拉斯科,请再次相信。”
第二节中段,在对方防守专家步步紧逼的情况下,卡拉斯科在一次换防后面对对方的中锋,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选择传球,而是连续三次胯下运球,后撤步命中三分,进球后他面无表情地退防,但回放镜头显示,他握紧拳头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。
“那一刻,”教练后来透露,“我们知道那个熟悉的卡拉斯科回来了。”

但这不是“熟悉的”表演,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,第三节,当对方派出两人甚至三人包夹时,卡拉斯科开始传球——精准如手术刀般的传球,找到每一个处于空位的队友,当包夹稍有松懈,他又立即切换回得分模式。
比赛的最后三分钟,球队还落后4分,卡拉斯科接管了一切:一次借挡拆后的抛投、一次造成犯规后的三罚全中、最后一记在双人封脸防守下的后仰跳投,球在空中划出弧线——那弧度与三天前他投丢的那一球惊人地相似。
只是这一次,它干净地穿过篮网。
终场哨响时,队友们涌向他,但他只是转身走向替补席,从椅子上拿起一瓶水,慢慢地喝着,一位老记者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问他:“当那个制胜球离手时,你在想什么?”
卡拉斯科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想,”他终于开口,“那些凌晨四点的座位,它们空着,却又坐满了人——坐着我所有失败过的瞬间、所有怀疑过我的人、所有我曾辜负的期待,然后我想,这一次,我终于让他们都站了起来。”
更衣室里,一位年轻队友偷偷拍下他躺在地板上的照片,照片里,卡拉斯科的手臂横在眼睛上,嘴角却有极细微的弧度。

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:“当一个人扛起整支球队时,他最后需要扛起的,是自己。”
而下一场比赛,还需要他继续站立着,面对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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